风在呼啸,砂砾打在玻璃上劈啪作响,拉起的窗帘子晃动不已,挤进来的风带着尘土,灰头土脸的想要看看美丽的姑娘香腮上为何挂着泪珠?在为谁流泪?为谁惆怅?又为谁叹气?一阵紧似一阵的狂风雷霆万钧,咆哮着滚过屋顶,姑娘的心一阵一阵紧揪着,坐在房子里都感觉到不安全,那些身处风暴中心的军人们,他们还能活吗?
出征的二一八车队每一个兵,都是她亲历亲为体检过的棒小伙,总不能一去不复返吧——这样的念头,在车队离开的那一天,在她的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来,她就会呸呸呸几下,怎么能有这么不吉利的想?可过去的日子里,有多少战友们就这样一去不归,雄伟的身影定格在照片上,也是不争的事实,不那样想,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往好里想,可屋外风暴肆孽,崔古拉朽,幸存者的几率能有多少?不让人胡思乱想怎么可能啊——
年少无知的弟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想方设法飞蛾扑火,跟随着车队去探索未知,这不是找死吗?他可是娇生惯养,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少爷公子,即便是活下来,那样的艰苦生活受得了吗?目中无人的秉性能服从管教吗?会不会再闯祸啊?还有那个在心上划了一道无法愈合伤口的人,是不是安然无恙?在闲暇之余会不会想起我这个江南女孩,一个已经为之倾倒的红颜知己?是否知道吾心已乱?能读懂怀春少女的心吗?
“呜呜呜——呼啦啦——咔嚓——”一声巨响吓坏了沉思中的娇娇女,她惊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手抚胸口,心脏怦怦直跳,还以为是狂风吹坏了玻璃,赶紧下床四周查看。客厅里的茶几上落满了厚厚一层尘土,几个卧室推开门一看没有吹坏玻璃,怔怔的想了想发出声音的地方,应该在客厅里,站在客厅中央观察,门链窗的客厅门口,窗户下是一张独角台桌子,桌子上面的一个茶杯子,被风吹摆动的窗帘子打落下来碎了一地,掀开窗帘子看了看,滚滚尘土急驰而去,速度之快眨眼即逝,风暴压制下的树梢直不起腰来,嘶鸣着就要折断了,令人心悸。
知道了什么原因的她不害怕了,六室一厅的大房子只有她一个人,还是觉得空落落无依无靠,拾掇好碎片进卧室来,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躺在床上,又把刚才的遐想续起来,接着自己问起自己来想入非非。
天南地北来到边关,睁大眼睛寻寻觅觅,一年多时间了阅人无数,成排成连的小伙子你方唱罢我登台,接二连三粉墨登场。有将门虎子,也有侯门之后,商贾巨子,其中不缺乏贫寒子弟,一个个都是人中翘楚,才学八斗,风流倜傥,都没有打动自己的芳心,一个个信心百倍而来,垂头丧气而去,也让自己很受伤害,心灰意冷了,自己都怀疑起来,难道说自己的企及不现实?超越了现实社会,有些脱离实际的虚无缥缈?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就不存在?传说中的爱情子虚乌有?就在准备好调整预定方案的当口,眼前一亮他就出现了。一个大大咧咧,阳光灿烂,豪气冲天的他就直面而来,没有装腔作势的做作,素面朝天气势如虹,容不得细细斟酌,举手投足间挥洒自如,不经意就在自己心上深深的打下了烙印,挥之不去,不思量自难忘。
这个人有什么过人之处?为什么看见他就会脸红心跳?心率加速?总想期盼着与他呆在一起,就有一种踏实安详的感觉?而他坏惺惺恣意妄为,不但不反感,反而觉得是情至所归,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自然现象?多少人在自己面前都是谦谦君子,缩手缩脚,谨小慎微,躲躲藏藏的都不敢直视自己,而他竟敢动手动脚,仿佛是多少年的老朋友,家里人一样熟悉到没有了距离,一切顺理成章,应当应份。
这个冤家,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冤家?和他在一起就想呵护他关心他,他的喜怒哀乐,为何牵动着自己的心?他说起自己的过去直言不讳,出生在农村家庭贫困,姊妹兄弟八个,父母亲为了让他长大上学累弯了腰,付出了所有,他是村里面能断文识字,最有学问的人。
村里面当家户簇,左邻右舍的婚丧嫁娶,盖房子上大梁,小孩子出满月,需要写写画画的时候,他就是别无选择的文化人,提上毛笔去应酬,报酬就是一把瓜子或者炒豆豆,觉得很有成就感,父母亲都觉得很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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