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泱泱的人头聚集在他周围,不宽展的食堂里能听到碟子碗摔碎的声音,这样拥挤下去一片狼藉,岂不是要扫兴?他眉头一蹙计上心来,现在还是队长,行使权力收拾这些臭小子还是绰绰有余,就大声的说道:“诸位弟兄,你们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们的盛情,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的承受力?你们这么多人和我一个人拼酒,不是乱拳打死老师傅吗?有失公道啊?弟兄们!我提议,我和大家共同碰三碗酒为止,每个人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保持食堂秩序,以每一桌为单位划拳行令都行,放开了喝,喝醉了也没人笑话,就是不能来回走动敬酒,扰乱食堂秩序。你们都是英雄好汉,不要让自己难堪,让我难堪,约束好自己好不好?”
“好——好——”他的威望不是盖的,军人们一听不敢造次,都有序退回到自己位置上,与他干了三碗酒,有些不胜酒力的兵见酒酒醉,已经到了极限,酒宴的热烈气氛也随之升温,平时矜持放不开说不出口的真心话,在酒精刺激下真相毕露哭嚎起来,还是难以掌控丑态毕露。
可话又说回来,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弟兄明天就要分崩离析,作鸟兽散了,在一块拼打出来的感情如何分割?其中的冷暖悲苦又有谁能排遣?天各一方,吉凶难测,思念无处不在,叫人如何了断?想想这些自然就触动情怀,能不动容吗?嚎哭实属正常。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哭嚎的人数在不断加大,喜笑颜开也不乏其人,唱歌跳舞也在即兴发挥,喜怒哀乐就是酒宴的效果,羽队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默默维护着酒宴秩序交杯换盏,一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送走了魏场长一行人,还有邻居们,才把一个个烂醉如泥的士兵们安顿好后,在狼王雪儿陪伴下踏着微醉的酒步,东倒西歪漫步在皎洁月光下,竟然欣赏起夜色美景来了,真正是雅兴不浅啊!
夜色中微风拂面,春寒料峭,宿舍的轮廓朦朦胧胧,辽阔的农场萎缩在夜幕中看不见,显示不出它的博大,只有黑暗中的恐惧让浑身的鸡皮疙瘩陡起。猫头鹰,不知名的夜行鸟时不时冷不丁一声鬼叫,会让人心跳加速。幸亏有威武的狼王雪儿陪伴,它不怕夜的黑,才让他放心大胆到处游荡。
月光下,雪儿的眼睛更是阴森恐怖,绿莹莹像是两个灯笼。远处看,就像漂浮在空气中似的幽灵随风游荡,能把人吓死。雪儿的机敏和灵性,那可不是盖的。看着主人喝醉了,它不弃不离萦绕在左右,前前后后侦探着黑暗中存在的危机,有意的把主人引导到队部。
昏昏沉沉的他酒醉心里明,激动难掩的心,此刻早就飞跃了高山大川,穿过戈壁沙漠飞向了家中。此刻就是他兵不厌诈精心安排的此刻,用心良苦把难分难舍的士兵们一个个灌醉,在万籁俱寂的夜幕中神不知鬼不觉悄悄遁去,等到士兵们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远离此地的回家途中,就会少去许多分别之痛,也会省下几斤泪水。
跨进队部门,黑子、刘晓强还有韩老六和通讯员张亚夫,都在为他准备回家的东西,黑子依依不舍的说:“还是我去送你们吧?”
他摇了摇头说:“我和刘晓强都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万一有什么状况谁来处置?”
“唉——你们两个人一走,我怎么觉得无依无靠空落落地?最担心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不会处置似的?你们在,我就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么?”黑子忧伤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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