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车,这么多弟兄们站在春寒料峭的寒夜里苦巴巴来送行,这份情这份爱感天动地,弥足珍贵,岂能拂了他们的心境?这可怎么办?还没有想清楚怎么办,他自己情不自禁的泪水喷涌而出,无声无息滑落下来,还以为是下雨了呢。
“队长唉——咋咋,咋个弄法噻——”开车的通讯员张亚夫把车停在路中间,六神无主请示。
他擦了擦泪水,毅然决然打开车门子,站在了车头前的灯光里,默默举起手敬礼,所有的兵都迎着灯光向他敬礼。灯光照应着每个人脸上流淌着的泪水,明晃晃刺眼清晰可见。
此时无声胜有声,大悲无言,大爱无语,这是苦难中结下的兄弟情,战友情,师徒情,师生情都在不言中暗流着,人间真情不过如此。浑身颤抖的羽队长在汽车灯光里缓慢向前走,路两边举手敬礼的战士们看着他泪流满面,抽泣着呼唤他:“队长,再见,一路平安。”“吸吸吸,谢谢你队长,不会忘记的教诲,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的成就,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的期望。”
“吸吸吸,队长,你你,你真的走了?不管我们了?”
“呜呜呜,队长,我我,我们还能见面吗?”……
不长的路几十个兵,举手敬礼的他无言以对,像国家元首接见仪仗队一样,不同的是国家元首一脸庄重,而他却泪水横流,不敢回答战士们的声声呼唤,硬着头皮往前走。此刻如果停下来还能走得了吗?没有多坚强的他自己知道,唯有狠下心来不理不睬与他们告别,才能离开他们扬长而去,不说也罢。
……火车站里有几盏灯,灰暗的只能照亮自己,显得昏昏欲睡。候车室里几张长条椅空无一人。羽队长买好车票一看,离上车还有个把小时,就想打发通讯员张亚夫早点回去睡觉,可麻烦事又来了,狼王雪儿显得急躁不安哼哼唧唧,难分难舍不知所措。让张亚夫带它走,它却死皮赖脸不愿意离开,就像被丢弃的孩子一样,怎么也舍不得离开,爬在他脚底下打滚撒泼,又是舔脚,又是嘶裤腿,显得及其可怜。
刚刚被伤感淹没的他,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现在又被雪儿死缠烂打弄得心潮起伏。他弯下腰抱住狼王的头,像对待他的兵一样说:“你是动物,火车上是不允许让动物上,这是规定知道吗?好好听话回家去,不要惹是生非,过几天我就回来了,好不好?”
狼王雪儿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话,反正是死去活来用头撞他的腿以示抗议,表示不服从他的命令,弄得人心里怪难受。好说歹说,狼王就是不愿意离开,除了用强,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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