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卯时分,宿州城北门。
过几日便是冬至,夜是极长的,这会天色仍暗着,街道房舍皆笼于浓稠的雾气中,一眼望去,只能隐约辨个灰蒙蒙的剪影。
四处阒寂无人,间或几声鸡鸣,飘散在这冬日清晨的寒风里,直到几声轻轻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踏碎了这方静谧。
一辆马车自浓雾深处行来,出现在通往城门的窄巷一头。
这车行得不紧不慢,坐在前头车辕上的人手握缰绳,和着车辙碾过青石路面的轱辘声,悠悠闲闲地哼着小调:“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他声音清亮,气韵充沛,虽说有几个音不在调上,一首曲子下来却也挺顺畅,颇有几分率性滋味。
这条小巷格外幽长,行至一半,车停了,歌也停了。
车里的人声音颇紧地问道:“来了?”
外头那人晃晃脑袋,道:“该来的,总会来。”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溜七人,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那七人皆穿着清一色的锦衣,身上缀满夜露,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或者是从一开始就立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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