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这心魔的根源,正是隔着一道薄壁、此刻正安睡着的那个少年。
特殊体质者,自古都是风云天下的引子;或成大道,或为大劫,从无平庸之辈。月魅之体又如何只是如普通的炉鼎体质般反哺他人?若只是绝色,又如何连清正的月色都要为其动摇?
这世上人修炼,为的或长生、或权利、或至宝、或天下安……若不能看清本心、执着求道,便必然被他物所扰,心生杂念,难以向前——世人称之为心魔。而那因心魔而难以横跨的瓶颈,便被修士分为数个实力境界的边界,出窍期巅峰的墨瑾言正是只差跨过那一道坎就能踏入分神,也因此,他深知自己仍有心魔需要处理。
心魔所生极欲,本可靠坚定的道心压制,归根到底,只看这漫漫修仙路上的美景欲念是否会迷得人挪不开眼,不愿再次向前。可若你舍得下那一路大道,便将这前路迷茫的林间小路当做本心所归,一往无前,亦是将心魔化为己用,融入道心,或可成为契机。只往往,人这一生只能同时踏上一条路,中途的岔路不一定就会成为归宿。
道理是极简单的道理,修士却往往越往上修越难处理心魔。有的人因修为长进有了不再能填满的贪欲,有的人因修为长进有了不再能抛下的责任……而所有人多逃不开的心魔,正是对修为本身的贪欲与不舍。
那是修道之果,却不该成为因。
月魅之体的根本,便是让沾染其气息之人,心底那份本该被道心压住的贪欲,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放大。它勾的不只是皮相之欲,更是修士灵魂深处,对“更进一步”的渴求。能够无界限提升双修者修为的曲攸宁那具身体本身,便如一味天生的、专诱心魔滋长的药引,越是道行高深、离本心贪欲越远之人,一旦触碰,那份被压抑经年的执念,便越是要以加倍的势头反扑回来。若天下人皆受其扰,便再难有人愿凭己身修道成仙。届时月魅之体将是世间唯一修道之人!
墨瑾言闭目想着这番自己再清楚不过的道理,却生出一种荒谬的、近乎自嘲的了然:他竟是拿这满腹经纶的修行道理,来为自己此刻按捺不住的失控,寻一个冠冕堂皇的说法。
原是他自己,道心不够坚定。如今,他竟也要沦为自己最不齿的那种人了么?
墨瑾言运转周天功法,试图将这股邪异的躁意重新压回识海深处,可越是压制,那点火苗便烧得越旺,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撕扯着他的心神,一遍遍地低语……不过隔着一道墙,不过是看一眼,不过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