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画面有多龌龊——她见过比这卑劣百倍的权色交易、利益输送,早就见怪不怪。是那股劲儿:整个人被碾到碎,下颌线抖得发颤,连呜咽都碎成气音,唯独左手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血珠悬在桌沿,迟迟不肯落。
那一秒,她脑子里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四个字:他确实美。
那是一种毁灭的美,是一件完好的东西被生生碾碎在眼前、连骨头都在发抖,却还攥着最后一点不肯散的劲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半秒。
她猛地睁眼,水流进瞳孔,涩得发疼。抬手抹了把脸,关掉花洒。雾气漫上来,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人被水汽泡得模糊的轮廓,抬手擦出一小块清晰右腰胯骨处那道寸许旧疤撞进视线,沉暗色,像条钉在皮肤上的线。指尖按上去,钝痛从皮下拱起来,她立刻收手,像碰了份越权的涉密文件。
三分钟后,她裹着一身黑色真丝浴袍走出浴室,头发擦到半干,赤脚踏上旋转楼梯的大理石台阶。
二楼办公区临着挑高的落地窗。金属办公桌极简,两台加密电脑低嗡待机。桌角深处压着一张旧学生证,边缘磨白,只露出烫金的校徽一角,没有照片,没有名字。
她坐下,开机。
屏幕亮起,冷光打在脸上。最先弹出来的是一封加密邮件,星辉的经纪人发的,字里行间透着慌。
她扫得很快。韩态,三十四岁,入行十三年,从群演熬上来的。性子轴,不肯陪饭局,不肯签捆绑约,公司早就想治他。这次是以“谈定制剧男二”为由骗去的,酒里掺了东西,收拾干净送进云顶会所。选他不是偶然——背后出钱的人递了话,周显宗就好驯服倔骨头这口,越硬越对胃口。再加上他没妈没爹,在香港没根没底,出了事最好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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