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的前一天晚上，器材点收。

        活动改到了学校後山的活动园区，b原场地远，但腹地大，有一片草地可以围营火。六十个工人在傍晚集合，把器材一车一车运上去。三月底的天黑得还早，六点半，山上的天空已经是深蓝sE的了，工人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草地上晃来晃去，交错，分开，像一群还没学会队形的萤火虫。

        江宇盛站在草地中央清点器材。音响两组，延长线八捆，帐篷十二顶，发电机一台。他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划掉，声音在夜里的山上传得很远：「延长线再确认一次！八捆，少一捆明天全场一半没电！」

        「报告总召，八捆都在！」机动组那边有人喊回来。

        喊回来的是张熹宜。

        她抱着最後一捆延长线，橘sE的，捆得整整齐齐。这三个礼拜她把机动组的工作做得很好，好到活动组都知道有一个经济系来的学姊，什麽缺口都补。哪里少人搬东西她就在哪里，谁的名牌忘了做她重做，开会永远第一个到，坐在最角落，把每一件事记下来。

        她自己知道为什麽。

        每一次「总召辛苦了」的场合，她都在。每一次工作回报，她的讯息都在他会看到的时段送出。她研究过他回讯息的规律，他一天只回三个时段，她把自己的回报排进那三个时段里。这不难，经济系的训练就是找出规律然後配置资源。她只是从来没有把这套训练用在一个人身上过。

        「熹宜学姊，」旁边的学妹搬着椅子经过，「你怎麽连发电机的油都会加啊？」

        「查的。」她说，「昨天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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