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後，台北。

        信义区的十一月有一种特定的天sE：云层低，压着大楼的顶，玻璃帷幕把灰sE的天光反S来反S去，反S到最後，整个街区像泡在一杯放凉的茶里。行人道上的风被高楼切割过，方向乱，吹起大衣的下摆，吹得路口的行道树只剩下抖。

        江宇盛二十六岁，在一家科技公司做产品经理，第三年。

        他的工位在十四楼，靠走道，桌面乾净：双萤幕，一本笔记，一杯咖啡永远放在右手边十公分。他的年度考绩连续三年是最高等，主管的评语每年抄一样的：G0u通能力极强，跨部门协调首选。工程师喜欢他，因为他听得懂技术;业务喜欢他，因为他扛得住客户;老板喜欢他，因为把事情丢给他，事情就会安静下来。

        没有人知道事情去了哪里。事情没有消失，事情只是搬家了。这个机制他大一就懂了，只是现在，搬运的量级变成了以前的十倍，而他的肩膀，习惯了。

        习惯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大楼的空调，一直响着，响到没有人听得见。

        十一月的第二个星期四，公司年度产品发表会，租了信义区一间饭店的宴会厅。江宇盛负责整场流程。彩排、动线、讲者顺序、媒T席，他把每一个环节锁好，像很多年前锁一场迎新。

        发表会前一天的场勘，他在宴会厅後台核对灯光表，听到一个声音从入口的方向过来，隔着半个厅，圆圆的，每个字的棱角都被磨过：

        「音响老师，主舞台的返送麻烦再推一点，讲者听不到自己，语速会乱，对，就是这样，谢谢老师。」

        他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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