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融就是在此刻出现的。

        他像一缕夜风，从矮墙後飘出，手中握着那枚影火镜片。镜片在黑中不亮，但当他将神文碎片往镜面上一贴，一缕黑焰忽地蹿起，只有蚕豆大小，却将那两个影族Si士的影子同时照成了火。

        两条影子在他们脚下燃烧起来，像被点着的纸人。两个Si士几乎同时惨叫，声音极低，被自己的喉骨生生压住。他们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那黑焰烧的不是r0U身，却让二人五官扭曲，像灵魂正被从骨头里一寸一寸cH0U出来。其中一人拼尽力气，反手将短刃朝吕小融掷去。吕小融侧身避过，左手一翻，神文碎片如飞蝗击中那人手腕，短刃脱手落地。另一人忽然撕开衣襟，x前竟绑着三根细如竹筷的铜管。吕小融瞳孔一缩，影火镜片疾照而去。黑焰一闪，那两人的影子如布匹般同时撕裂，两人闷哼一声，双双伏地，再没了声息。

        顾砚赶到时，吕小融已将镜片重新贴身收好。他跪坐在两具屍T旁，低着头，像在查看什麽。顾砚上前一看，那两人七窃皆无血，只是眼睛圆睁，瞳孔缩成针尖，面容扭曲得如冻Si的人。他们的影子焦黑一片，印在地上，像是被烙进土里的两道人形。

        「Si了？」顾砚低声问。

        吕小融点头，声音有些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影火反噬如约而至，他脑中像被人用滚油泼过，一浪又一浪地cH0U痛。他强撑着站起来，一手扶住身旁的墓碑，指尖在粗砾的石面上摩挲，藉着那一点粗砺感让自己不至於倒下去。他低声道：「天亮前，把这两具屍首送到城楼上，挂在旗杆旁。不要遮脸。让城外的人看。」

        顾砚一惊：「这样一来，九黎盟岂不立刻知道你在反击？」

        吕小融慢慢擦去唇角一缕白沫，道：「就是要他们知道。影族Si士一旦失手，後续的人会更谨慎。如果我们把屍首藏起来，他们会浪费时间找，会派人再潜。时间在他们那一边。现在把屍首挂出去，他们就会认为城中有能杀影族的人。他们会暂缓暗杀，转而集结强攻。强攻虽然声势大，但至少明刀明枪。我要的就是他们从Y影里走到yAn光下。天一亮，暗中的棋就不好下了。刺杀要藏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我就要让满城的人先看看，这城里还有能杀人的刀。」

        顾砚不再多言。他安排了人手，将两具屍首用麻布裹了，抬向城楼。吕小融目送他们消失在夜sE里，才慢慢蹲下身，就着长明灯那点微光看自己的影子。那影子b他更疲惫，趴在地上，边缘有些模糊，像要散开。方才那一击，它吞了两个影族Si士的影，却也几近虚脱。吕小融伸出手，在地面上轻轻碰了碰它的轮廓，像在安抚一个同生共Si的人。

        「辛苦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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