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低声道:「五百弓手已伏在城垛後。要动手吗?」
吕小融摇头:「五千人列阵不前,只让九骑压到百步。这不是要攻城,是要说话。别先动。我来会会他。」
说罢,他竟翻身踏上垛口,朝城下朗声一笑:「城下来的,是九黎盟的朋友。我吕小融与九黎盟素无仇怨,今日兴师动众,总不至於为了看一场火。既然有话,不如近前,当面说清楚。省得两军对峙,风大,伤嗓子。」
那黑甲人勒马上一步,声音从黑笠下传出,不疾不徐,却清晰地落在城上每个人耳中,像有一条冰冷的小蛇贴着耳廓爬过:
「我此来,只为裂渊令。吕城主,那东西在你手里,或者不在,你心里清楚。把裂渊令交出来,我马上退兵。若交不出,这座南火城,从今天起,就是九黎盟南下的第一个马厩。」
吕小融瞳孔一缩。他一直以为裂渊令是对方发出的Si令,怎麽反变成要找他索要之物?他面上不动,飞快在心里翻拣所有蛛丝马迹。那枚烧焦木牌是昨夜顾砚交上来的,据说是在城外官道上所留,写着「三日後」。莫非那不是示威,而是试探?他们要的不是城,而是某件早已落入城中的事物。
心念电转间,吕小融哈哈大笑。他笑得极其放肆,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声在城下空地上回荡,竟将那黑甲人身後的八骑引得齐齐抬头。吕小融笑罢,忽然正sE,声若寒铁:
「你为裂渊令而来,我不管。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三日之前,你的人在我城外官道丢下一枚焦木裂渊令,上写三日後。今日你却反过来向我讨要裂渊令。我且问你,你这令,究竟是发给我的,还是发给城里某个你正在找的人的?你们在城外散而不攻,在城里埋画皮、藏暗间。与其说要我的城,不如说要b我把那东西自己拿出来。现在我拿不出来。你们却还站着不动。为什麽不动手?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究竟在不在我这里。南火城不过是你们下的套。三千守军,五千攻城,本不必废话。你肯跟我说话,就说明你b我更急。你要的,根本就不是这座城。」
吕小融这番话,字字如刀,不留半分余地。他不是全凭空言,而是在赌。赌自己昨夜从香烛铺暗室与石板符纹中窥见的那一线真相,足以刺破对方的节奏。
城下黑甲人沉默了一瞬。那一瞬极短,却像把整个清晨都冻住了。吕小融知道自己赌对了。至少半对。
黑甲人缓缓摘下黑笠,露出一张完整的面孔。吕小融离得虽远,却也看得分明。那人左颊上有一道极深的裂纹,从额角斜贯到颔下,像是天生的,又像是後天被什麽东西生生劈出来的。裂纹之中,有极淡的红光在皮肤下流转,像岩浆在石缝里暗涌。他盯着吕小融,忽然笑了:「好。你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舌头b刀子还快。可惜,嘴快的人,Si得也快。今日我不攻你,是给云海仙宗面子。但三天期限已到,你不交出裂渊令,从今夜起,我不攻城,我屠城。你南火城在明,我九黎盟在暗。你可以防一夜,防两夜,防不了三百夜。你可以守住城门,却守不住人心。我的人,现在就在你城里。你的兵卒,你的百姓,你身旁的任何人。你敢保证,站在你身後的人,没有影子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