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猎场的血腥气随着车轮滚滚渐渐远去，黑轿马车行在回京的官道上，车厢内却沉凝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我侧身倚在软榻上，指尖还残留着高台风霜的凉意，脑海中反覆回荡着萧煜那句「朝堂之上，从无无辜」。他说的是实话，是这吃人世道潜藏的规则，可我终究做不到如他一般，视满门X命如草芥。

        「皇兄的旨意已经拟好了。」萧煜先开了口，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沈相通敌谋逆，罪证确凿，判满门抄斩，三日後午门行刑。沈家九族，无一幸免。」

        我抬眸看向他，日光透过车帘缝隙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半明半暗，瞧不清真实情绪。「我要保旁支妇孺。」我语气平稳，没有半分退让，「沈相与他两个嫡子，罪有应得，斩立决不冤。可族中老弱妇nV，多是深宅内眷，从未沾过朝政，更未参与谋逆。杀了他们，除了泄愤，於我们毫无益处。」

        萧煜低笑一声，转过头看我，眼底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诮：「阿宁，你以为新帝是在与我们商量？他是铁了心要借沈家杀一儆百，告诉满朝文武，背叛他的下场。你一句话，就能改了圣意？」

        「我自然有筹码。」我迎上他的目光，字字清晰，「沈相掌文官系统数十年，手里握着新帝早年夺嫡时g结世家、打压异己的密信，还有江南盐铁历年的贪墨账册。这些东西，新帝b谁都想毁掉。用这些换沈家旁支一条活路，只诛首恶，不连无辜，他会答应。」

        这些都是前世她旁观三年、拼凑出来的真相。沈相谨慎了一辈子，向来喜欢留後手，那些足以掀翻半个朝堂的证据，他定然藏得极深，不到最後绝不会拿出来。

        车厢内静了片刻。萧煜凝视着我，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讥诮，多了几分认真：「你可知这麽做的代价？放过他们，便是给自己留後患。今日你饶他们一命，来日他们长大rEn，只会记得你是害Si父兄的仇人，反过来咬你一口。」

        「那也是来日的事。」我执意道，「我恨的从来只有沈相一人，是他视我为棋子，是他野心B0B0葬送家族。旁人的债，不该算在我的手里。」

        萧煜看着我眼底的坚定，许久，终於轻轻颔首。「好。」他答应得乾脆，反倒让我愣了一下，「天牢我会打好招呼，你明日可以去见他。能不能拿到东西、说服新帝，全看你自己。但本王把话放在这里——这是唯一一次例外。往後朝堂再见生Si，你不许再说无辜二字。」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我手背已经淡下去的伤痕，声音压得很低：「本王不想你日後，为这份心软付出代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