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以醒来的时候，光已经斜斜地照进来，窗帘没有拉紧，留了一道缝，那道缝里的光落在床尾，看得出时间不早了。房间里很暖，被子压在身上，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沉沉的重量。

        她很少睡得这麽晚。过去这麽多年，她一直是早醒的那个人，闹钟还没响，她已经清醒，脑子里开始排今天的事——哪个会议、哪份文件、哪一句话该先说。今天没有闹钟，她也没有先醒，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极轻的声音。

        她转过身，身边是空的，被子那半边已经凉了——他起得b她早，已经下楼去了。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上光影慢慢移动的痕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这层楼、这间房，曾经是她连靠近都要找理由的地方。她记得自己第一次踏进这里时的谨慎，记得自己算过多少次该站在哪里、该说什麽话，才不会显得逾越。现在，她睡在这里，睡过了头，身边空着，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她起床，随手披了件外套，走到二楼房外的yAn台，往下看了茉莉一眼——那盆花，b她刚搬进来那时候，已经大了不只一圈，枝叶舒展得很开，新的花bA0，白的，小的，安静地挂在枝上，还没完全开。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转身下楼。

        楼梯间很安静，yAn光从侧边的窗子斜斜切进来，落在阶梯上，形成一格一格的光斑。她慢慢地走，没有像往常那样加快脚步。

        楼下厨房，他已经在了，在煮咖啡——这已经成了一个惯例，她说不出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只知道现在每天早上，都是这样：他b她先起来，咖啡备好，她出来，就有。厨房里有咖啡豆研磨过的香气，混着一点yAn光晒过木质桌面的味道。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他把咖啡推过来，什麽都没说。她喝了一口，看向窗外，说：「今天的光很好。」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嗯。」

        桌上放着刚切好的水果，他拿起一片，没有递给她，直接送到她嘴边，她愣了半秒，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厨房里只剩咖啡机偶尔的余热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鸟叫。

        就这样。两个人在厨房，喝完咖啡，谁也没有多说什麽，也不觉得需要多说什麽——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他去书房，她留在餐桌边，翻了翻今天的行程，把杯子放进水槽。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也不需要。

        下午，她整理书房一角的旧物架——这些年陆续添的东西，占了不少地方，她偶尔会挑一个闲下来的下午，慢慢清一遍。翻到最底层，一个没什麽标记的小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的，是那张卡片，还有一小束已经乾透、颜sE泛h的茉莉，m0起来脆得几乎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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