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没有追问。她见过这种表情,以前车间里那些老师傅,提起某些往事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她知道,这种时候,问什麽都是多余的。她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把那几颗铁钉重新数了一遍。
过了好一阵子,巴林才像是从什麽地方爬回来一样,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几颗了?」
「十一颗。」雷恩说,「够装两发了。」
「够了。」巴林说,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那种粗砺,「省着点用。」
火光在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上跳动。他没有再说什麽,雷恩也没有。两个人就这麽安静地坐着,听火堆噼啪作响。
夜更深了。巴林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阵,忽然偏过头去,像是听到了什麽。他皱着眉,独眼微微眯起:「你听。」
雷恩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什麽也没听见。只有水滴声,还有隐约的风声。「听什麽?」
「脚底下。」巴林说,「很深的地方。有一阵嗡嗡声,一直在响。」
雷恩又听了一会,还是什麽都没听见。她摇摇头:「我什麽也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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