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余温的灰烬
维也纳的雾气总是带着一GU冷冽的铁锈味,对於刚满二十岁的林知微来说,这是她这辈子闻过最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坐在施坦威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迟疑了整整十分钟。这不是为了构思曲目,而是因为她的手在抖。两个小时前,那通来自台北的电话彻底击碎了她的世界——父亲公司被掏空,债权人已经b上门,那个曾经温文儒雅的父亲,在电话那头发出了她从未听过的、如同濒Si野兽般的嘶吼。
「知微,你的学费……你的音乐路……我们毁了。」
知微盯着黑白琴键,突然觉得它们像是一排排沉默的牙齿。她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真空的玻璃罐里,有顾凛的影子,有父母的铺垫,她只需要负责优雅地演奏。然而现在,玻璃罐碎了。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那是典型的JiNg英阶层坠落感:你曾经拥有的所有光环,瞬间变成了沉重的枷锁。她想起顾凛。小时候,两人常常躲在两家交界的墙头,顾凛总是带着那种令人气恼的、绝对自信的笑容对她说:「知微,只要你想,没有什麽是拿不到的。」
现在,她想拿回尊严,却发现尊严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在距离维也纳八千公里的美国加州,圆石滩的风吹得人骨头发酸。
顾凛挥出的那一杆,球划出了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直接落入两百码外的球洞。周围响起了一阵刻意的赞叹声,凯瑟琳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递上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你的专注力简直吓人,顾。」凯瑟琳的目光在顾凛那张深邃的脸庞上徘徊,那是一种将猎物视为所有物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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