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闭上眼睛。不是昏迷——是在思考。他的眼皮很薄，闭上之後仍能看见眼球在底下缓慢移动，像在一本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书。

        「我想过。很多次。每一轮都想。」

        「为什麽没走？」

        「因为如果我不在，你天亮後醒来，会是一个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个不应该被说出来的事实。「没有人告诉你昨晚发生了什麽，没有人告诉你为什麽手上有血，没有人告诉你颈侧的伤口不是你自己咬的。你会一个人坐在浴室地板上，看着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不知道该相信哪一个。」

        他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m0索了一下，找到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很凉，握力很弱，但他握住之後没有松开。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祭坛另一端，赛拉银白sE的头发逐渐转黑。不是突然的变化——是从发尾开始，一寸一寸向上蔓延，像黑白影片被缓慢着sE。那银白sE不是天然的颜sE——是黎明力量的标记，是数百年来守心人身分的可见符号。现在力量正在从她身上流失，颜sE也随之消失。她的头发从发尾开始变成很淡的灰sE，然後是灰sE加深，最後接近黑sE。

        纯白双眼也重新出现瞳孔。那一瞬间，赛拉眨了眨眼——她已经数百年没有眨过眼了。没有瞳孔的时候不需要眨眼，因为没有需要Sh润的虹膜。现在瞳孔从银白sE中浮现，先是浅灰sE，然後是灰蓝sE，最後停在很淡的棕sE——接近人类但还不太像人类的颜sE。

        她失去了控制记忆与黎明领域的力量，却没有立刻被数百年的岁月吞噬。夏妍留在她T内的始祖之血仍维持着生命——那滴血是在数百年前，当夏妍还是一个刚刚创造黎明的始祖时，亲自放进赛拉T内的。不是为了控制她，是为了让她能活得够久，久到能执行守心人的职责。

        只是从今以後，她会像普通人一样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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