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照片变成了空白。是照片中原本站着伊恩的位置，现在站着另一个人——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影，与黎明领域中那些被囚禁的白sE人影完全相同。它穿着伊恩的衣服，维持着伊恩的姿势，但没有脸，没有手，没有任何可供辨认的特徵。像一个形状被保留但内容被cH0U走的模具。

        她曾保存的语音留言也变成空白档案。播放键可以按，时间轴在跑，但扬声器只传出一种极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像有人把录音带的磁粉全部刮掉，只留下空白磁带本身的白噪音。

        只有杂音深处，反覆传来一句——声音太轻了，轻到几乎只是听觉的幻觉，但她认得那个声音。不是伊恩的音sE，而是某种更底层的、像无数声音叠加之後留下的残响。

        「不要忘记我。」

        夏妍把手机放在吧台上，音量开到最大，让萝莎也听。萝莎侧耳靠近扬声器，努力回想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三秒後，她的鼻腔开始流血。不是滴落——是涌出。两道暗红sE的血从她的鼻孔同时流出，沿着嘴唇的弧度绕过嘴角，滴在她正在擦拭的那个玻璃杯上。

        萝莎低头看着杯中的血，表情不是痛苦——是困惑。像身T知道某个大脑已经遗忘的东西，正在用唯一的方式试图提醒她。

        「我认识这个声音。」萝莎说。她的声音因为鼻血而变得鼻音很重，但她没有擦血，只是任它流。「我的鼻子在流血，所以我的身T认识这个声音。但我记不得。我记不得他的名字，记不得他的脸，记不得他是不是曾经坐在这个吧台前面——」

        一团黑雾从她口中吐出。不是咳嗽——是某种东西从她T内被强行cH0U离。那团黑雾在空中短暂成形——一个人影的轮廓，与照片中那些没有五官的人影完全相同——然後迅速钻进墙缝，像被什麽东西从另一端拖走。

        夏妍赶回圣安教堂。

        她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奔跑。城市在黎明领域崩塌後还没有恢复正常的秩序——有些路灯在闪烁，有些商店的霓虹招牌不断重复开关，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停在十字路口中央，引擎还在运转，但导航系统反覆计算着同一条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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