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已经停用多年的地面车站，铁轨上长满杂草，月台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月光从洞中照进来，在混凝土地面上投出边缘锐利的白sE光斑。车站的电子钟还在运转——黎明领域崩塌後，整个城市的电子时钟都失去了同步，这个钟反覆跳动着不同的数字，像在搜寻一个永远找不到的信号。

        伊恩坐在月台的长椅上，身T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之间。他看起来像一个等火车的人，但他等的火车永远不会来。

        但他已经不记得她。

        夏妍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他齐平。他的眼睛仍然是深褐sE的，但在最中心的位置——瞳孔的正中央——出现了一点很淡的金sE。不是整个虹膜变sE，只是极小的一点，像一根金sE针尖刺进了虹膜的纹理中。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伊恩看着她。他的眼神不是陌生人的眼神——陌生人不会用这麽长时间去聚焦一个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更像是在翻找一个空cH0U屉，明明知道里面应该有东西，但cH0U屉拉开後只有灰尘。

        「我应该记得。」他说。声音很慢，每个字之间隔着太长的停顿。「我知道我应该记得很多事。但那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yAnx，指尖按在颞骨上，「——是空的。不是忘记，是空了。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几页，能看见撕痕，但看不见撕掉的是什麽。」

        金眼怪物出现在月台另一端。它是从铁轨上的杂草中浮现的——先是那双金sE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然後是身T的轮廓，然後是那件复制的黑衬衫。它站在月光与Y影的交界处，一半身T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我b他更记得自己是谁。」怪物说。它现在说话的方式几乎与伊恩完全相同——不是模仿声线，而是掌握了语言的节奏。那种句尾微微下沉的调子，那种在重要词汇之前会短暂停顿的习惯。「我知道他每一轮Si亡的位置、时间、方式、以及Si前最後看见的画面。我知道他第一次被你咬的时候，嘴唇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我知道他每一次复活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你还活着。他甚至b我更不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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