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阿六最善走险路,当下先把长藤缠在腰间,又在肩肋间绕了几道,借着崖边两株老松的根盘作扣,一点点往下试。孙茂腿上带伤,不宜轻下,只得与吴老顺守在崖口执火照应。方忠义亲手压绳,双臂绷得如铁,肩背竟像整块石壁一样沉住了。程定山与韩伯年一左一右守在旁边,眼睛SiSi盯着下头那一点火光,谁也不敢分神半瞬。
火把照下去,先照见的是一片被压断的新枝。
枝叶翻卷,断口发白,显是方才有人一路滚擦而下时撞折的。再往下约莫两丈,一丛斜生在石缝间的灌木上,果然挂着一缕青布。那青布被山风一吹,轻轻颤了两颤,像极了一线将断未断的命丝。
石阿六心中猛地一震,忙压着嗓子低叫道:
“有布!”
崖上几人闻言,心头都跟着一提。方忠义原本SiSi压着绳的手,也不自觉更紧了半分。
吴老顺忙把火把往下探了探,火头一偏,照到石棱边缘处,只见那里果然还有几道极新的擦痕。石皮被磨开了一层,边上还沾着一抹极淡极淡的暗红,乍看像血,细看又像泥里混了草汁。石阿六伸手一m0,指尖立时一沉,仰头道:
“是新痕。”
这一句出口,众人面sE都更凝了。
有青布,有擦痕,有淡血,便说明人确曾从这里翻滚擦落下去。可也正因如此,众人心底才更生出一GU悬得发紧的寒意——因为这一路既有草木挂衣,也有石棱擦血,照理说,总该留下些什么更确实的东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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