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邪,又试了几遍,放慢收气的节奏,换过坐姿,指望哪一次能不一样,结果每一遍都是同一个光景,气息走到那一节便散,闷痛也一次b一次清楚。额上的汗一层层沁出来,後背Sh透一片,连掌心的伤也跟着隐隐cH0U痛,两条手臂垂在膝上,连抬一抬都觉着沉。头顶那轮残月斜斜移了位置,不知不觉已试了大半夜。夜风一吹,Sh透的衣衫贴在背上,他打了个哆嗦,牙关发紧,还是撑着坐直了身子,把口诀从头再过一遍。
天边泛起灰白时,他才停下,喘着气,肩背发沉,像扛了半宿的农具,不像坐着练了半宿的功。他撑着地站起来,两条腿早麻得没了知觉。
这别扭出在哪里,他想不通,也没地方问,问了,旁人多半当他是找藉口,说他是自己天资不济,倒不如不说。这样的夜晚他已经记不清是第几回了,每一回都想着这次兴许不一样,每一回到头来还是一样。
他抹了把脸,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趁旁人还没醒,绕回床上躺下。
这几日,他照旧白天当差,夜里也照旧趁人不备溜去那块空地练功,结果没什麽两样,那处闷痛他也渐渐学会不去多想。
隔了几日,门里定期的引气考校到了。
校场在演武堂前那片空地,外门弟子与杂役统一在此列队。天还没全亮,呵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空气里,队伍排得老长。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前受测,依宗门传下的引气诀起手运气,看这一口气能连着走完几个周天,中途一旦断了便不能歇口气重来,断在哪里就算到哪里,执事念出圈数,喊一声「下一个」,队伍便往前挪一步。
方衡站在队尾,听着前面陆续报出的圈数,有高有低。前头一个外门弟子报出「十二圈」,引得执事多看了一眼:「还不错。」轮到方衡前面那人,执事念出「八圈」,也不算低,那人应了一声便退到一旁,神sE平常。
队伍越挪越短,寒气里夹着一片压低的交谈声,前後间隔得也不算远,掌心那处缠着布条的伤这会儿被冻得有些发僵,他悄悄攥了攥拳,活动了一下手指。等真轮到自己,他上前,站定,照宗门传下的引气诀起手运气。
执事看了一眼册子,又看了看他运起的气息,皱了皱眉,念出:「半圈。」喊了声「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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