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E已深,一道黑影沿着g0ng墙疾掠而过,借着檐角几次起落,悄无声息地翻进寝殿外侧。待巡夜侍卫的脚步声远去,霍七郎才推开那扇熟悉的窗,侧身钻了进去。
她落地後摘下面巾,随手塞进怀里,抬头往床榻方向看了一眼,却没瞧见李元瑛。李元瑛一向难眠,这个时辰通常早已回到寝殿。即便睡不着,也多半已经洗漱更衣,在床上躺着休息;今夜不见人影,倒有些反常。霍七郎又往屏风後看了看,见殿内确实空无一人,灯火仍亮着,床榻也没有动过,便猜他大约是被什麽事情耽搁了,一时还没有回来。
她今晚原也没有什麽正事,既然如此,在里面等一会儿便是。霍七郎脱下沾了夜间寒气的外袍,又把靴子除下搁到一旁,顺手从桌上拿了个果子,咬了一口,便穿着袜子在殿内闲晃。
皇帝的寝殿她来过不知多少回,早已没有什麽新鲜可看。霍七郎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慢悠悠走到御案附近,本也只是随意一瞥,却瞧见一堆奏疏旁边压着几幅b寻常文书大得多的画纸,其中一角还露出鲜YAn衣裙。她脚步一停,咬着果子凑过去,cH0U出最上面一幅展开,画中竟是一名年轻nV子,眉目清秀,衣饰华贵,发间珠翠齐全,端端正正坐在椅上,旁边还写了几行小字。
霍七郎自然一个也不认得,只看得出这姑娘绝不是寻常人家的nV儿。她又cH0U出第二幅,这一个生得更漂亮些,眉眼细长,肤sE白皙,身上衣裙繁丽,连画师似乎都格外用了几分心思;再往下翻,竟还有不少,有的清秀,有的明YAn,样貌虽各不相同,穿着气度却个个非富即贵。
霍七郎接连翻过几幅,渐渐明白过来。这麽多衣饰华贵、年纪相仿的nV子画像一同摆在皇帝案头,除了后妃人选,她一时也想不出还能是做什麽用的。
她低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名眉眼明子,心中颇觉意外。李元瑛为了让宝珠稳坐皇嗣之位,这些年一直不肯留下自己的子嗣,连后妃也一并不纳,其中的道理霍七郎并非不懂,只是始终不能理解这兄妹二人怎能为了皇权,真把寻常人的婚嫁子嗣舍得这样乾净。李元瑛已经坚持了好几年,如今这些画像竟摆进了寝殿,莫非终於有些动摇了?
想到这里,她反倒来了兴致,索X把吃了一半的果子搁到案边,将剩下的画也一幅幅翻开来看。这个眉眼生得好,那个嘴唇画得漂亮,还有一名nV子满头珠翠,华贵得几乎让人替她脖子发酸。霍七郎看了一圈,不得不承认朝臣送进来的人选至少都很赏心悦目,若李元瑛当真准备纳妃,眼前这一批倒没有什麽可挑剔的。
她把其中两幅尤其漂亮的摊在案上,又仔细看了一会儿,才忽然想到一件实际的麻烦事。李元瑛若真有了妃子,她往後夜里大概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想来便来;万一翻进窗户时床上恰好多了一个人,撞见什麽不该看的倒还罢了,那位新妃若被半夜从窗外冒出来的黑衣人吓得尖叫,g0ng中侍卫转眼便能把寝殿围得水泄不通,把她刺成刺蝟。
霍七郎想到那个场面,忍不住笑了一声。真到了那时候,夜里少往这里跑便是,省得有一天被御林军当成采花贼墙底下。她并未因此少了看美人的兴致,又拿起方才最漂亮的一幅端详,甚至觉得李元瑛如果真要挑,这一个便很不错。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霍七郎耳朵一动,立刻听出来人已经到了近前,伸手去收案上的画像时才叠回两幅,门外便已有了推门的动静。
她索X抓起手边那幅尚未放回去的画,足尖一点,整个人已掠上高处,转眼藏进梁柱间的Y影里。下一刻,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寝殿的门从外面推开,李元瑛独自走了进来。他今日显然回得很晚,眉眼间带着难掩的倦sE,进门後先反手将门掩好,才慢慢往御案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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