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麽头碰头地讨论起来。陈宇哲讲起数学跟科学的时候语速飞快，手指在纸上点来点去，沈若曦也完全跟上他的节奏，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同时发出恍然大悟的「啊——」然後一起笑出来。

        顾言深站在吧台後面，把那只根本不需要再擦的杯子擦完了，又拿了一只起来擦。他的视线偶尔飘过去，看到沈若曦侧着头听陈宇哲讲话的样子，看到她在纸上圈圈画画的专注表情，看到她笑起来的时候会用手挡一下嘴巴的习惯动作——

        然後他发现，陈宇哲也会在沈若曦笑的时候跟着笑。

        他放下杯子，转身走进後厨，深呼x1了一口气。

        那天陈宇哲待到快打烊才走。临走前他跟沈若曦约好「下周再来找你讨论进度」，沈若曦爽快地挥手说好。门关上之後，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爵士乐还在轻轻地放着。

        沈若曦伸了个懒腰，转头对吧台的方向说：「顾店长！我饿了！你那边还有没有……」

        她的话停了。因为她看见顾言深站在吧台後面，手里拿着抹布，但完全没有在擦东西，只是站着，低着头，像是在发呆。

        「顾言深？」她走过去，歪着头看他，「怎麽了？累了吗？」

        他抬起头，表情和平常差不多，淡淡的，但沈若曦发现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落在她身後那个陈宇哲刚刚坐过的位子上。

        「……那个男生，」他开口，声音还是轻轻的，「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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