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摇曳,周念清将木梳搁在台面上,困意顺着暖和的气温涌上,将她层层裹住,使她几乎要趴在妆台上睡过去。
窗外突然传来鸟叫声,是那只画眉。
平时吵吵嚷嚷的鸟儿发出短促的一声,彷佛只来得及从喉头挤出半个音节,便被外力截断,再无声息。
周念清瞬间清醒过来,诡异的直觉倾泻而出,寒意沿着她的脊梁骨一路划上後颈。
她嗅到了从窗缝里钻进来的血腥气,还有一股金属灼烧的陌生气味,跟随春夜潮湿的吐息闯入鼻腔,刺鼻得紧。
她并不认得这样的味道,可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明确地告诉她——跑。
阿蘅呢?
洗澡的时候,阿蘅说去烧壶热水,让她睡前喝。可那是多久前的事了?水没有来,人没有回,她甚至想不起阿蘅离开的时候说了什麽,只记得她莞尔一笑,嘴上说着「姑娘等着」,人便出了门。
周念清盯着房门的方向,攥紧刚搁下的木梳,赤脚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无声地走到门边,耳朵贴上门板。
什麽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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