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正用一块磨刀石狠狠地擦拭着他那柄崩了三个口的短刀,闻言抬起头,粗声粗气地道:「化儿,不往北投张燕大帅的黑山军,咱们这几十号兄弟,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出三天就得啃树皮等死。」
廖化摇了摇头,走到周仓身边,伸出冻得发紫的小手,在雪地上画了几道。
「张燕大帅虽聚众百万,号称黑山贼,但朝廷大军旦夕即至。朱儁、皇甫嵩得胜之师,迟早会北上剿匪。更何况,黑山军中鱼龙混杂,咱们这点人过去,除了被当作攻城的死卒,换不来半斗米。大贤良师临终前曾对我言,黄天之志,不在一朝一夕之功。汉室气数虽尽,但龙气未散,强求天下,必遭天谴。」
周仓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童,眼中闪过一抹敬畏。他想起了在广宗城内,大贤良师张角病榻前,曾亲自抚摸着这孩童的头顶,收其为最後的记名弟子,并传授了一卷失传的《黄天荡寇法》。在周仓眼里,这个活下来的娃娃,就是大贤良师留在世间的一星火种。
「那依你看,咱们该去哪?」周仓嗡声问道。
「隐姓埋名,一路向南,去荆州。」廖化眼中闪过一线精芒,那是来自两千年後历史知识的洞察,「荆襄之地,北有汉水之险,南有沃野千里。刺史王敏、徐璆等人皆是守成之辈,宗贼虽盛,却各自为战。最要紧的是,那里的官军没见过黄巾的血,对咱们的搜捕最弱。到了那里,我们藏入深山,一边落脚求生,一边打熬力气。」
周仓霍然站起,吐了一口唾沫在手心:「好!听你的!不过,化儿,你这名字不能再用了。官军的缉捕文书上,虽然未必有你这娃娃的名字,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孩童低头看着自己一双乾枯的手掌,体内那缕残缺的灵魂微微激荡。血脉轮回,这一世他承载了太多的因果,既然要求长生、求活路,便需斩断过往。
「从今往後,世上再无廖化。我名——廖义,字元俭。」他声音虽低,却掷地有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