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殿下早先都说了,这是她命长秋府排的好戏,今日又特意邀了众人入宫观戏,谁会如此不识趣,说这戏不好呢?
譬如后世寓言中,那个戳穿皇帝的新衣压根不存在的小男孩,小男孩的诚实虽能反衬出大人们的虚伪,但若将那则寓言继续往下写,应是会写到小男孩的悲惨下场了,大人们不是蠢,是懂得甚么话不该说。
身为人母的苏媛,脸色瞬间惨白,饶是她深知皇后看着霸道,实则心地堪称良善,然现下被婉儿当众落了脸面,怕是真会着恼怪罪的。
苏媛正待出言替女儿请罪,阿娇身后的卓文君却向她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打断皇后和赵婉的对话。
卓文君与阿娇相处已近二十载,阿娇刚及笄不久,便拜她为女师,得册后位后,更是延募她为大长秋。
卓文君一路看着阿娇从堂邑翁主到太子妃,成为皇后,诞下皇子,更亲手将这个莽撞跋扈的小女娃硬生生教导成现今可母仪天下的皇后,她自身则从未及三旬的绝美寡妇,成了年近五旬的“老身”。
多年来,卓文君未曾再嫁,膝下无有子女,说句犯忌讳的,她早将阿娇视若己出,实则说来倒也不为过,毕竟仔细算来,阿娇的生母馆陶公主陪伴阿娇的岁月,已然不如卓文君长了,更遑论悉心教导所耗费的心神。
卓文君在宫中的地位,绝非仅止位列诸卿的大长秋,便连太子刘沐对她的极为敬重,相较于自家不靠谱的皇后老娘,刘沐反倒更能听进卓文君的劝诫。
卓文君之所以多年未曾再嫁,既因心知如此更能得天家信重,让自身活得更自在,更因已然心有满足,虽说没有亲生骨肉,但不代表她亲情缺失,说实话,相较卓氏众人对她有所求的所谓“亲睦”,反倒是皇后和太子更能给她带来亲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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