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鳞次的灯、云绻树下的酒、流桦林中的雪、颐山宫下的你,记住了也刻下了,老爹说扰人的无非记性太好、得失太重。”季牧喉结一动,“你若不应,我宁愿扰自己一辈子。”
施如雪泪光绽花,刚刚红红的双颊渐渐淡白,她的嘴唇有些发抖,“我是一个会装聋的人,大年夜我听不到一点炮仗声,我会在这院子的门槛坐着,像小时候等着我爹忙完牵着我去看灯会。可是五年前的大年夜,你送来的酒,我听到它们在响,我便知道,我在哪你就在哪。”
说着说着,她抽泣了起来,“家族的人说我寡情绝义,身边的伙计不敢任言,这些年里,只有你让我觉得我活得像一个正常人,酒可以随便喝、话可以随便说,想笑就好好笑出来、有气就好好撒一撒。”
季牧一步上前,拥了施如雪,入怀。
热热的泪淌在胸口,施如雪哭得越来越凶,时不时捶着季牧,“你怎么这么能熬,十六年它很短吗!你要再不说,我便找人嫁了,谁管你记性得失那一套!若是嫁了别人,我就把醉玲珑的厂子都买下来,消愁你也借不来醉玲珑的酒!”
好是一阵子,施如雪终于停了下来,绷着嘴看着季牧,“还有就是,今天那是什么场子,你一张嘴就说要娶我,你当这是个哪路货掉水里还是着了火的消息?我怎么接?”
季牧咧嘴点头,“确实欠妥欠妥。”
“后面补上。”
“补它作甚?无非就是打扮光鲜,手里有花脚下有花,多年之后一回想跟人家一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但要是一个黑大个蓬头垢面闯进来,这一来可就不是凡俗,有意思得紧。”
“我就是个俗人!”话一说完,施如雪抹了抹泪,哭笑之间,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赧然。
季牧两天两夜没睡,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梳洗换了衣服,整个人终于像点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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