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十二年早春。
春雨缅故,化新生。
云都城北二十里,前往祭拜的人连绵整条大路。
三十万人永归黄泉,此陵称“殇陵”,漆黑的墓碑一块挨着一块,于这天地之间铺洒下一幕黑毯。
人们手捧白菊,二十里路徒步而行,听不到一声哭泣,一路都是沉默夹杂着叹息,神情也早已走出了惊悸,皆是一脸的凝重。
整整三年过去,死去的人不能复生,所幸活下来的人在慢慢变好,家园还是那片家园,永生不离不弃的云都。
季初云陪着季牧,缓缓走过一排排的墓碑,许多碑铭上的名字是商界的老伙计甚至还有老头家,有一些更是季牧的故交。还能看到不少云宝斋的匠人、大西原和云绻香的店家以及州府没少打过交道的官家。
季牧今年已经六十有六,这三年的变化好生之大,白发由鬓攀顶,皱纹就跟商量过也似的一下子就浮现了许多。在这连绵的墓碑前走了一个多时辰,气力终是有点接不上了。
“爹,您和自己较什么劲呢,拄个杖撑着点怕什么呢。”
“三年前还能骑马,轮不到杖头。”季牧沉声道,季初云这一说,他还反而昂了昂背脊,本要一歇忽然还就不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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