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对话的究竟是一位公主还是一头固执的牛?诺亚把枕头硬塞在她手里,然后拿起那瓶圣女之泪。不需要多费口舌,反正她疼了就知道咬枕头了。
不过这回他可料错了。先用圣女之泪清洗伤口,这珍贵的药水一瓶能值十来个银月;然后敷上铁匠之火,稍稍等待一下,让那些可怕的、粘稠得像油膏一样的黑色液体渗入受伤的肌体;之后倒上勇气之酒,并且尽可能涂匀,最后再用圣女之泪清洗一遍,用绷带仔细包扎好。
这个过程,诺亚自己也体验过,而且巧合的是就在同样的部位。那是在十岁时,他有一次摔伤了膝盖,教授他七弦琴的老师替他治疗。由于一些泥沙灌进了伤口,在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刚刚这个过程每天下午都会重复一遍。
于是在那半个月里,每到下午,他那些小伙伴们就会成群结队围着他,兴高采烈地喊着“诺亚哭喽!”和“杀猪喽!”而老师用的枕头被他咬得像个被坏脾气的孩子扯烂了的布娃娃,不得不重新做了个。
没有办法,实在太疼太疼了,印象是如此深刻,以至于这一次受伤的明明不是诺亚,可他朝薇卡的伤口涂抹勇气之酒时,凉意还顺着脊背直往上窜,而膝盖也跟着隐隐作痛。
只是薇卡殿下本人却把枕头放在了一边。尽管她额上胸前汗珠滚滚,双手死死攥紧了床单,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可她就是一声不吭。
真的假的?转眼伤口处理完毕,诺亚给绷带打上结,示意她膝盖已经搞定。
薇卡殿下躺倒在床上,她喘地厉害,肩膀和胸脯都在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过去好半晌,她才缓缓支起身子,抬手擦了擦额上汗水,轻声开口:“诺、诺亚先生,您受累了。我……感觉好多了。”
这种脾气倒是和海洛伊丝一模一样。脚踝的扭伤处理起来就轻松多了,对伤者和治疗者而言都是如此,清洗过后涂上勇气之酒,再简单包扎一下。部位不合适的缘故,剩下的伤口就不方便由诺亚来动手了,他跑进浴室准备好热水,又去行李里把带着的女性服装——还是从里到外全套的——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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