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罢,我就估摸着孙秉笔推荐来的人该是不会差的,就那么一点名额,选一个能耐的就是一个,现在咱们内廷和外朝比起来,是越来越说不上话了。”
“不过选收一千五百个人,朱赓和科道官还上了几份《再请停选内侍揭》,说内廷人多壅滞,坐耗公帑,逐逐有富贵之念,助长营私请托之风,伺候皇爷的人多那么几个,就甚么关系国体的言论都出来了。”
“说真的,要不是宫外日子不好过,谁没事儿偏往宫里头挤啊,皇爷问我我就这么回,倘或外朝的官都各司其职,视民如子了,哪儿有那么多人净了身要往宫里来啊?”
“再者真有甚么荣华富贵么?我看也不见得,无非就是小阉能得翰林教授读书、老宦能得名下养老,就这么一点好处还是靠自己挣来的,外朝就盯着咱们这些能挣来享福的大珰,那些不明不白死在半道儿上的竟从不见人提起。”
张诚的话对于晚明的绝大多数普通宦官是具有一定普适性的,四百年后有一个新鲜词叫作“社会化抚养”,就很适合运用于晚明宫廷的宦官小社会上,毕竟司礼监是真正地做到了把一个孩子从家庭中剥离出来,由宫廷进行统一的进行高质量养育。
只不过司礼监把这个概念名词具象化之后并没有带领大明走向美丽新世界,因为虽然它确实是一个由大明的社会税收供养的机构,但是这其中的资源分配问题依然是由皇帝主导的,所以张诚说得并没有错,好处究竟还是靠自己挣来的,即使是宦官也不可能人人都能享受到免费的读书和养老。
魏忠贤站了起来,但听孙暹回道,
“谁说不是呢,虽然从万历元年到现在已经选收近万内侍,但是架不住宫里耗用大,一批批的选进来可照样不够用,所以方才我就同他讲了,既然被选进来了,那就要好好珍惜为皇爷效力的机会。”
张诚看向魏忠贤,魏忠贤忙露出一脸老实的笑容,跟着孙暹的话点头称是,
“宗主爷真是不容易,外边儿人不了解内廷的情形,还总是大言不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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