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商很快答道:“仲尼因鲁史策书成文,考其真伪,而志其典礼,上可遵周公之遗制,下大明将来之法。自然是良史。”
陈冲说:“既然是史书,怎可遵遗制,明后法?”
在一旁的庞统闻言,即刻笑道:“老师是说《春秋》是经不是史啊!”
陈冲微微颔首,又抚须道:“本来如此,史是万经之基。当以直笔详录为上,若不能知其全貌,便不足以分辨是非,更不能说是真明经。《春秋》虽不曲笔,但所谓微言大义,却是我不喜的。”
话题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但陈冲其实还有一些话没说。他方才说到陈平董狐时,其实下意识地就想在说年轻时在阳平里和关羽议论时,谈到的对刘秀的评价,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来这是在大庭广众下,不适合直言,这才又隐去了。他不无自嘲地想:有些话尚且不能出口明言,又如何直笔写史呢?我也是有些自欺欺人了。
等讲学话毕,赵商又邀请陈冲到别院中饮宴。与会的都是些旧人,除了博士祭酒赵商以外,还有郑玄独子郑益恩,嫡传子弟崔琰崔林兄弟、张逸、郗虑、国渊、刘琰等人。刘燮、董曜等与陈冲有亲的后辈,也都随列在座。
陈冲已经很久没有与这么多旧人在一起聚会了,此时在一起,不仅感慨万千。众人聊了没有几句,自然而然也都追朔到郑玄身上了。
崔琰一面敬酒一面对陈冲说:“当年龙首远赴西河,老师极为忧虑,即使在太学之中也时常嗟叹,以为龙首将如老子出函谷一般,是厌世远去,将不知所踪了。”
陈冲并不知有这事,转首问郑益恩,益恩笑答说:“大人自己卜卦,总以为文脉不过函谷,说是有文才者遇西而厄。一直到后来听说匈奴作乱,他又为使君卜算,结果得了个算作上吉的蒙卦,这才不复多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