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刘攽说话,常常出人意料,幽默中见智慧,奇崛中见锋芒,鞭辟入里,一针见血,次次把同僚讥讽得体无完肤。他曾在门下省任给事中一职,这是一个给文件把关的职位,皇帝下诏、大臣上书,如给事中认为失宜或者错误的,会提出驳正。当时,侍读学士郑穆以年老为由提出退休申请,申请传到刘攽手头,他问同僚,郑学士今年高寿?回答说七十三岁。刘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才七十三岁,那千万不能同意他的退休请求,且让他留到八十四岁。”原来,在宋哲宗的邀请下,已年过八十、退休多年的老领导文彦博又重新出山,担任宰相。然而宰相是朝廷重臣,需要思维敏锐、精力充沛,一个头眼昏花、行将就木的耄耋老人,如何能处理好军国大事呢?刘攽此语,实际上是讥讽文彦博尸位素餐、贪恋权位。后来,文彦博听说了,“甚不怿”,非常不高兴。
他又与苏东坡来往一生,最为投契,堪称金石之交。两人经常在一起诗酒唱酬,乐不知返。刘攽晚年患风疾,也就是麻风病,须眉脱落,鼻梁断坏,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与朋友们吟诗畅饮的雅兴。一次,几个好友在刘攽家聚饮,席间商定套用古人联句相戏,轮到苏东坡时,他改了刘邦的《大风歌》,拿刘攽的病相打趣说:“大风起兮眉飞扬,安得猛士兮守鼻梁。”刘邦与刘攽发音接近,而翻改的联句既合韵律又合情境,闻者纷纷笑倒,唯独刘攽怅恨不已,他恨的不是病情遭到戏谑,他恨的是戏谑了别人一辈子,人之将死,却被苏东坡狠狠地戏谑了一回。显然,斗嘴敌不过、斗智拼不赢,这才是他最在乎的。
修史的日子既枯燥又充实,于冯过而言,翰林院有着全大定最丰富的藏书,藉修史之名可是借出了不少孤本典籍,精神世界异常饱满。
转眼到了八月,冯居庸夫妇带着冯辸、冯迅转回上饶,冯去疾见书局生意稳定下来也离开京师,偌大的冯宅空旷了许多。
倒是陈亮的夫人带着儿子来到汴京,暂住在冯宅,算是填补了“人气不足”的空缺。嗯,陈夫人唤作何淑真,义乌官塘人何恢次女。与陈亮生有五子二女。陈沆、陈沦、陈沃皆已成亲,四子陈涣被“操作”进了国子监,五子陈涵尚幼。长女陈缪,嫁适同里邑庠生朱润;次女陈缯,嫁适同里邑庠生吴合。
七月,两浙连遭旱灾、蝗灾,继发瘟疫,吴越饥疫死者近半,以越州灾情最为严重。时任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的赵抃,临危受命,赴任越州知州。赵抃视察赈灾发现,各县官府均颁布告示,严令禁止哄抬米价;大米受制于平价,人人皆能负担,可饥民依旧漫山遍野,而获捐余粮几乎耗竭,官粮又调配迟缓,灾情毫无缓和迹象。赵抃上奏朝廷请求从外地调粮平抑粮价、赈济灾民。
粮食粮食,又是粮食。
这几年灾害不断,河决恩州清河埽;京东西两河等地水灾;江南干旱、蝗虫成灾;河东地震,等等。
处处赈灾,委实令朝廷疲于奔命,这赵抃被委以重任就不能好好的解决此事?仍是申请调粮赈灾?可朝廷也没有余粮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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