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多的时候,她会一个人待在她家的仓库,窝在杂七杂八的衣服堆里,再随手挖出来一本她姐姐扔掉的课本,然後仔细地,一边读一边想象书里面的世界。她最享受这种无人打扰又能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时光。可惜她很快读完了她姐姐所有的教材,也读完了自己的教材,甚至读了好几遍,里面的内容她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她想要继续,可她家没有其他书可以读了。这种时候韩平就会觉得很孤独。
韩平母亲每次看到她一个人窝在一堆脏衣服里,就会喊她出去跟其他同龄人玩耍,可是韩平从没去过。她总是笨手笨脚的,皮筋她不会跳,捉迷藏又没办法跑得快,跳格子她也总是拖人後腿,没有人愿意跟她一组。她知道自己没有朋友,她没办法像她姐姐那样跟那些孩子玩在一起,笑得那麽放肆,那麽肆无忌惮。她想象不出来那是什麽感觉。
爲数不多的几次,她姐姐带她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过家家。韩平试图玩得开心,努力不去想游戏结束後,她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可她心里面清楚游戏都是骗人的,那些玻璃碎片不是什麽锅碗瓢盆,那些泥土也不是真的饭菜,那些树叶更不是真的钱。她骗不过自己,对这种顶多进行一个小时的游戏就变得兴致缺缺。
韩平经常听到大人们聊到她的时候,总是反复地説:“这孩子太孤僻了。”
她一开始不理解什麽是“孤僻”,後来理解了以後,她很害怕大人们如此评价她。韩平觉得羞耻,一种被排挤在外的不安,无措,还有被人窥见後被怜悯的羞耻。
那时候她还没有想到暴力也会带来羞耻。
二零零二年的初夏,韩平九岁,她即将结束小学三年级下学期。那噩梦般的一天就那麽突然而至,她毫无心理准备。
那一天早上,她和一个刚来没多久的转校生玲玲一起打扫了教室,又去拎了两桶水,正走回教室。
突然校门口走进来一对夫妻和一个哭泣的nV孩子,是韩平的同学白。
白的父亲在大声叫嚣着:“在哪儿呢?那个臭丫头在哪儿呢?他NN的,我要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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