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林长明没有回房,一直待在大厅里,与何所有对峙。
何所有守着热水壶,等老东西先睡。
林长明有个好处,两眼四周的皱纹层层叠叠地,将眼睛遮住了,稍一眯眼,和睡着了没什么区别。而且他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何所有只能仔细地从他的呼吸节奏中辨别他有没有睡着。
两人熬到半夜十二点多,何所有习惯了晚睡,精神头很足,没有多少困意,林长明垂垂老矣,渐渐敌不过睡意,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唉,老了,半夜就扛不住了,年轻的时候几天几夜不睡觉,依然生龙活虎,人老不由人啊,小子,算你赢了,我先去睡了。”林长明一边说,一边摇着轮椅回了房间,两只干枯的手撑着床沿,将身体挪到了床上。
怕何所有趁他睡着冒险来对付他,林长明威胁道:“小子,你老实一点,老年人睡觉浅,你一进屋我就能醒,别犯傻,不然都没好下场!”
“不像你,我不是乘人之危的人。”
何所有鄙夷地刺了他一句,趁你病要你命,是他的基本操作,只要你是仇敌,什么手段都可以尽情的使出来,管你正不正义,孙子不是说了吗,兵者诡道也,弄死你再说,最终解释权归胜者为王的人。
何所有耐心地等了三个小时,老头的呼吸悠长,的确是睡熟了,他取消了趁他睡熟偷偷摸摸去怼的行动,不是因为老头的威胁,而是他发现只要他稍微一靠近老头的门口,老头悠长有韵律的呼吸便顿了一顿。
确实如林长明所说,警醒得很!
老东西,本事不小,何所有无声地骂了句,拎着热水壶和插座,从他门口的书桌底下爬进了房间,将热水壶插在墙根的电插座上,手指压着热水壶的开关,不让它弹起断电,持续加热,人靠墙坐着,失去了老头的威胁,眼皮越来越沉重,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半个小时后,大厅里响起细细的声响,是轮椅缓慢地压过地板的声音,林长明的呼吸极轻极缓,滚动轮椅到了何所有房门前,他没有贸然进来,伸手在门边上下左右抚摸,动作缓慢如蜗牛,生怕碰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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