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捏揉停顿一瞬,接着指肚的触感变成坚硬指节,高启强只觉骨缝中间一阵痛麻,险些叫出声音,又乐见小孩儿被他惹恼,脑袋跌进枕头里闷闷地笑。
“没有。同学聚会而已,我也没怎么喝。”手指摸出大人温热身体中传来细微震颤,朱朝阳知道他在忍痛,心一软,力道又放轻了:“高叔叔呢,不会在这里等我很久了吧?”
“怎么可能,你以为演电视剧呢……”高启强让他给伺候舒服了,鼻音慵懒,侧过头来瞥向少年,眉梢微抬:“我才到,刚要打电话叫你下楼。早知道你跟老同学关系这么好,我就再晚点来了。”
朱朝阳都快让他气笑了,腹诽怎么拈酸呷醋这种事都轮不到自己抢占先机,更可气的是明知高叔叔这话纯属调侃他,心底还是冒出丝丝甜意。手指压在高启强腰部揉了几圈,他试探着掀开年长者的衬衫下摆,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便把手伸进去继续帮人捏背。
“我还以为您是来哄我的呢。”朱朝阳闷声嘀咕,心里带气,手上还力道持稳地帮高叔叔松筋活骨:“怎么现在不光使唤我,还要气我啊?”
“我们阳阳那么乖,老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逗你有意思嘛。”做长辈的居然就这么大方承认,胸腔里荡出笑音:“你闹别扭的时候才像十八岁,怪可爱的。”
“我像不像十八岁,这很重要吗?”故意绕开重点东拉西扯这么多句,最终还是要有人负责切入主题。高启强显然不打算开这个头,但主动提起这事对少年来讲太过难堪,他不由自主停下动作:“我难道不是只要像那个人就够了吗?”
高启强回头望住他,目光对上少年委屈泛红的眼,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说过讨厌别人撒谎,朱朝阳就真的没再拿泪水惺惺作态,此后每滴眼泪都从肺腑中挤落,确实惹人爱怜。到底自认理亏,他也知道不是继续欺负小孩的时候,便理了理衣服,从床上坐起身来。
“这件事是高叔叔不好,我该提前跟你说清楚的。”他伸手去摸朱朝阳的脑袋,第一下被小孩躲过了,换个方向再抚过去,这才揉到一手毛茸茸的短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阳阳。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主动告诉你,你就能接受得了的。”
大人求和的语调放得这样轻软诚恳,重点全在这一年多的隐瞒上,绝口不提拿少年当作仿品的做法本身有多残忍。他们在这件事上都难称磊落,特意挑破只会点明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等价交换,再无任何情分可言。朱朝阳漠然抬眼,头一回觉得高叔叔笑容伪善,却舍不得厌恨对方,唯有转头去恨自己慧极必伤,怎么就将高启强每句弦外之音领悟得清楚明白,连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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