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许多人——同白露修为相近的那些,早已不行鱼水之欢,不过神交而已。他二人于其间,已算异类。
只顾肉体欢愉固然说出去被人笑话意志不坚,他却还寻思着以神交代替双修之人才是渴色异常。
他同酆白露只神交过一次。那时二人正是情意切切,感情甚笃,叫秦晔说,简直是再不能更好了。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小段时间!明明他的衣衫一件未褪去,只拥住白露,最近不过耳鬓厮磨。
可秦晔却恍然然觉察一件事儿:他被酆白露扎穿了。
他的千百思绪,百般过往,种种种种,展露于人前,不过是一处甬道。一只别样的穴。
他仿佛是表现出非常不堪的自我。人愈长大,便愈不坦荡;便是小事也要遮遮掩掩,假若过往不堪,更是恨不能一刀两断,半点不愿为人所知。
秦晔虽不到如此地步,仍旧不愿酆白露见到他幼时光景。——他不觉得自个儿可怜,也不在乎酆白露是否怜悯,却万分不愿他因此伤神挂怀。
然则事与愿违。
在这断不开的灵念交融中,正是酆白露先阅览尽他生平,如幽魂般凝望他一切:五六岁时谄媚讨食、吃生腐烂肉,风餐露宿,窝在树下,缩成破庙里一团。受过人家的好意,也受过人家白眼;再大些时做尽活计起早贪黑,装傻充愣做最好使唤的白工,从不多话,换来村中众人对他居住此地的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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