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三月十二日,明德市,下午三时零二分。
明德学院博文文娱中心三楼的café,落地玻璃窗外,春雨仍在落。王杰已经等了二十分钟,背包侧袋露出田野笔记的边角。他拣了窗边的位置,枱面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凉了。他将手机放在枱面,屏幕朝下。他不是怕人看到他的东西,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又碌一次父母的旧相——手机里面有三十七张,全部是五年前。他将视线移到窗外,春雨在玻璃上面留下水痕。水痕弯弯曲曲,似一个他不认识的字。
何俊在下午三时零二分推开café的玻璃门。他二十四岁,明德学院电脑系硕士一年级,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一件灰,背着一个黑sE背包。玻璃门的铰链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嘎。何俊在门口停了两秒,扫视café内部,视线落在王杰身上,随即走过来。
「你又来了,昨晚打电话给我,什麽事?」
王杰将三样东西放在枱面。第一颗结晶。一叠田野笔记。一张老周昨晚递给他的铜筒拓片复印件。结晶放在枱面,笔记摊开,翻到三年前访问陈森那一页。铜筒拓片放在笔记旁边,蚀刻字符面朝上。三样东西排成一条直线,顺序是结晶、笔记、拓片。
「你读完这三样,再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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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俊将咖啡杯放下,先拿起结晶。结晶的直径大约两厘米,内部螺旋结构纹理清晰可辨,零点七三赫兹的共振频率由结晶里面透出来,似一个一亿年前的心跳。结晶的外表呈半透明蓝绿sE。何俊将结晶举到落地玻璃窗前,窗外的春雨在结晶表面留下一颗一颗的水珠。
何俊放下结晶,拿起笔记。笔记的纸质粗糙,边角已磨损,是普通文具店的横线笔记簿。他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玄铁戈壁古生物场核心区。王建华同林淑芬失踪当日。最後一次全球定位系统ping之後,二人消失。搜索队找了四个月,找不到任何屍骨,任何物证,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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