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在轻柔的爵士乐中结束。许知颜抱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她忽然有种荒谬却强烈的预感，这个城市里的深夜电台，根本不是做给所有失眠的人听的，它是做给她一个人听的。就像叶静岚、就像那只会说人话的猫，所有人，都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剧本里，扮演着某种引路人的角sE，温柔地、耐心地，将她推向yAn明山的那间雾室。

        所有人都在演给主角看。而她，直到今晚才隐约听见了旁白。

        隔天清晨，艺术大学的创作工坊里，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与咖啡的味道。

        许知颜的毕业制作《雾中身T》终於从草图与实验，长出了第一个完整的雏形。

        她没有画人像，也没有画风景。她在一张两公尺高的纯白画布上，用极淡的矿物颜料与香氛分子结构图为底，反覆堆叠、晕染，最後用指腹沾着调和过桧木JiNg油的透明颜料，在画布的中心点开了一朵巨大的、像呼x1一样扩散的痕迹。那痕迹不像是画上去的，更像是香水喷在皮肤上，随着T温慢慢晕开、蒸发後留下的印记。靠近看，会发现那晕开的边缘里藏着无数细小的、毛细血管般的纹路。

        「你终於不画看起来像什麽的东西了。」

        雕塑与评论双栖的客座教授梁以璇站在画前，抱着手臂，语气依旧毒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她戴着黑框眼镜，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画布割开，「之前你的画太乾净了，太想被喜欢。现在这个，很脏，很诚实。香气本来就是TYe，是慾望的汗水，你总算敢把那一层暧昧的、Sh漉漉的东西画出来了。」

        一旁的系主任何景文也难得地点了头，他扶了扶眼镜，用那种学院权威的口吻说道：「许知颜，你这次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语言。不再是模仿你母亲画廊里那些漂亮的、安全的当代绘画。这个晕开的母题很好，继续深化，毕业个展的主视觉就用它。很有机会拿下今年的北艺新锐奖。」

        那是何景文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不是把她当成「许曼婷的nV儿」来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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