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叔……以雾阿姨呢?她还好吗?我想跟她说话。」许知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整天的哭腔後的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极轻的纸张翻动声。「秦小姐要我转告你,」温行之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转述一则天气预报,「春季的试香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了。学费会请会计退回,你不必再上山了。雾室这阵子要进行年度除Sh与管线维护,暂时封闭,不接待任何访客。请你专心准备个展。」
「课程已结束」五个字,像五根细细的针,准确地扎进她的脉搏里。
「可是我的画——」
「知颜小姐,早点休息。」温行之轻声打断她,随即挂断了电话。
嘟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许知颜握着话筒,後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她闻到自己手腕内侧,那个秦以雾曾用指腹反覆点上柑橘与雪松调和香的地方,香气已经淡得几乎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皮肤本身的、带着焦虑的酸涩T味。
接下来的三天,雾室的铁灰sE木门真的没有再打开过。
许知颜不顾母亲的禁令,在第二天的深夜搭上计程车冲上yAn明山。山上的雾很重,计程车司机一边开一边抱怨nav导航失灵。抵达时,那栋由桧木与黑石构成的建筑物,像一座沉入海底的方舟,所有的落地窗都拉上了厚重的亚麻窗帘,没有透出一丝光。那扇她曾无数次推开、总会飘出檀香与鸢尾气息的木门,此刻挂上了一个手写的木牌——「闭室维护中,恕不见客」。字是温行之的,工整,却冷漠。
她站在门前,按了三次门铃,没有回应。只有煤球不知从哪个缝隙钻了出来,隔着紧闭的玻璃门望着她,牠没有叫,只是用头轻轻去蹭那扇打不开的门,彷佛在替她敲门。许知颜蹲下来,隔着玻璃与牠对视,忽然觉得这只黑猫的眼神,竟然像极了那个一向沉默寡言的nV人,带着一种看透一切却什麽都不说的悲悯。
第三天,她没有再上山。她把自己关在国立艺术大学校内美术馆分配给她的个展准备室里,整整三十坪的空间,堆满了未完成的画布与调sE盘,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与压克力的刺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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