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今晚听听看啦,说不定会听到什麽。」苏映晨意有所指地眨眨眼,却没有再多说。她帮着许知颜把散落一地的草稿收好,动作粗鲁却细心,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把好友从泥沼里拉出来一点。
那晚,何景文与梁以璇果然来了。
何景文背着手,绕着准备室走了一圈,语气是惯有的学院权威感:「知颜,你的笔触最近很焦躁。中调没有了,前调也散了,你这样怎麽撑得起一个个展?不要被校外的私事影响了专业判断。」
梁以璇则更直接,她戴着手套,拿起一张底稿,指尖划过那些分子式,犀利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许知颜:「你的画在发抖。恐惧和慾望是两种最诚实的颜料,但你现在两种都太多,多到快要把画布本身给溶解了。许知颜,你到底在怕什麽?怕画不好,还是怕你画的人,再也不看你的画了?」
一句话,戳破了她最後的防线。许知颜的眼泪毫无预警地掉下来,砸在颜料盘里,晕开一小点透明的水渍。
梁以璇没有安慰她,只是将那张底稿轻轻放回原位,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香气是会骗人的,但分子式不会。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让观众闻到什麽。」
深夜一点,许知颜一个人留在准备室。她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昏h的立灯,广播被她随手打开,调到了苏映晨说的那个频率。
滋滋的电流声後,一个温柔而慵懒的nV声流了出来,带着一点点气音,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低语。
「……欢迎来到午夜调香室,我是今晚的值班生。今晚想跟大家聊聊,关於气味的戒断。」主持人的声音很好听,却让许知颜的背脊瞬间窜过一阵电流,那语调、那停顿的方式,莫名地让她想起秦以雾在她耳後低声引导她呼x1时的样子。「很多人以为,想念一个人是想念他的声音、他的脸。但其实,最难戒掉的是他的气味。因为嗅觉是唯一一个不经过大脑理X思考、直接通往记忆与情慾的神经。你的理智可以告诉你,课程已经结束了,但你的鼻子、你的皮肤、你的脉搏,都会诚实地告诉你,你还在等那个人回来点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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