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娟已经站起身,手里的皂还没放下,脸上的六个观测镜片齐刷刷转向阿强的方向「你这什麽表情?」
没有立刻回答,阿强把刚才那段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竹篓老人站在集集车站转角,山产洒了一地,那种凝滞的眼神,跟这个坐在紫南宫打坐、偶尔几天消失的传闻,重叠得太过刚好「阿娟,你不是说要去紫南宫借发财金?」
阿娟把皂塞进工具包大步往前迈开「当然要去。出门在外没带点土地公的财气,帐目都不顺,你一个黑手怎麽突然对土地公有兴趣?」
「不是土地公。」阿强把竹篓老人的事简短说了一遍。
阿娟听完,脸上的六个镜片瞬间收缩又放大。那是她真正在动脑筋精算的表情「所以你怀疑,紫南宫那个打坐的怪老头,跟集集车站那个盯着你发呆、竹篓掉满地的老阿伯是同一个人,而且他这三天刚好不见人影。」
「不确定。」
阿娟一巴掌拍在工具包上「不确定就去确定,反正发财金本来就要借,顺路。」
蓝色发财车重新发动,往竹山方向开。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山路两旁的槟榔树跟果园快速往後退,灰阶视界里是层层叠叠的深灰轮廓。
紫南宫的香火比想像中旺盛太多,庙埕前排队等发财金的人龙绕了半圈,摊贩跟庙埕之间的缝隙全塞满了进香客的游览车跟金纸推车。阿娟熟门熟路地拉着谢静弦去排队,小草跟在旁边,安静地看那些插满香炉的烟雾在灰阶里飘成一道道模糊的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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