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一声冷笑,指弹题本:“川湖兵极难约束一句,是谓先入为主,一语盖棺!把辽镇之饿卒讨饷哗变,定性为乱兵”!
然后得意的补充:“既有乱兵则需乞念危边将饷银立赐发给,庶人心可按,这是把安定军心的责任甩给户部和内阁,若今后再有兵卒作乱,凭这一句,就能彻底干净的撇清老夫的罪责,任谁也无话可说”!
茅元仪言不由衷:“妙哉”!
孙承宗又道:“若是有人借辽镇兵变频发质疑老夫御下无方,弹压不力,那么臣卧病右屯,谨力疾以请一句,就能完美规避,天子总不能让我一个老病缠身的垂暮老人去与乱兵对峙吧?不合情理不是”?
茅元仪一声长叹:“妙极”!
孙承宗一摆手:“止生此言差矣!最是妙极的是〈宁远游击徐琏报称所统川广兵,绕宁前道号哭矣〉一句,宁前道何许人也?是袁崇焕!他袁崇焕籍贯各处?广东也!宁远游击徐琏的川广兵归谁管?归宁远主帅袁崇焕管!连自己的同乡,直辖之标兵营都无力约束,其人之无能,自是不言而喻”!
茅元仪大为惊讶:“枢辅,您老适才还在替元素扼腕,为何转脸又给同僚递刀”?
孙承宗冷笑:“这叫来而不往非礼也!他背着我与虏议和,又与阉狗阎鸣泰暧昧,这回更联合喻安性堂而皇之的拆台,不给他点厉害,真当老夫无能不成”?
加盖经略大印,将题本发出,孙承宗负手立于廊下得意的笑道:“此一份题本,称得上滴水不漏攻守兼备,更暗藏阵阵杀机,书春秋之大笔,无过于此矣”。
茅元仪苦笑:“怕只怕枢辅枉费心力,题本到了朝廷,或被束之高阁,或是无人领会其中之深意,为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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