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仿若黄钟大吕,明明他的语调不高,落在堂内众人耳中竟有振聋发聩之感。
那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张既忽地起身,朝裴越举起酒盏说道:“老朽方才失言,中山侯请勿见怪。”
裴越亦起身道:“老先生言重了,今日不过是闲谈而已。”
两人饮尽然后落座。
堂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古怪,徐熙心中翻来覆去地默念“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八个字,情不自禁地露出一抹苦笑。徐初容看着自己兄长脸上古怪的神情,不由得担心起来,因为她知道徐熙很容易钻牛角尖,本质上是一个心思很简单的文人,而非裴越这样城府深沉的老狐狸。
她现在已经确定裴越来文会另有目的,不是想要证明他的文采,而是通过一种隐晦的方式宣扬北梁强大的原因。
倘若今日裴越面对的是一群武勋亲贵或者朝廷重臣,他所说的话起不到半点作用,因为真正身处高位的人肯定明白民心向背的道理,却不会因此而发生改变,因为他们获得的利益恰恰是通过盘剥百姓得来。
偏偏明堂内都是清高孤傲的文人,虽然其中不乏徐熙这样的世家子弟,可仍有不少数出身贫寒,对裴越所言会有极强的共鸣,君不见连张既都开始转变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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