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法用于秦地,足以霸六国,一统天下,然用于天下,则分崩离析。其中原因,你没有想过吗?”
“你的学问,治国精细之处,叹为观止。如果而今的大明仅仅数府之地,用你之策,争霸天下,我绝对支持。但是而今用你的办法治天下,天下大乱,指日可待。”
宋讷冷笑一声,说道:“是的,你一直藏着掖着,我是不懂你学问的全貌。但是你在工部所做的事情,还有你说的那个生产力。几乎都摆在我面前了。我能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你的学说,大抵是让朝廷推动所谓生产力发展。而推动生产力发展的办法,大抵是重工匠之技。让工匠有学问,你还办了什么工理学院?不是吗?”
何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从来不敢小瞧一个人。但是今日才知道小瞧宋讷了。
宋讷并不是第一流的大儒,第一流大儒都是能出入儒学之间,学问越深,越是随心所欲而不逾矩。而宋讷太板正,太方正,整个人绷得很紧。而今在临死之前,反而放下得失之心,生死之忧,在境界上有所提升。
但是即便如此,宋讷也将何夕看得分明。
除却何夕从后世带来的一些成熟的科技解决方案之外,在主体思路上,与何夕的并无太大差距。
宋讷叹息一声说道:“自从汉代公羊学派以来,治理天下其实就几个要点,第一,天下必定于一。其次,均平天下,不患寡而患不均。第三,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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