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对于这突发的状况还有些接受不过来。
雁贵嫔眼中的哀戚忽然间化作最大的愤恨,她脸上可怖的笑容变得更加狰狞,“阮陌,你该陪夫君一起死的!”
他说完,就把我杯中的酒尽数往他的口中倒去,“毓郎!”雁贵嫔一声尖叫,像一只发疯的蝴蝶扑向他,不由分说就把他手中的杯子打落,杯子叮当落地,只有杯底一点点残酒洒了出来。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又把酒杯紧握几分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我……这是我的真心祝福,好好活着。我先干了。”
我不知道他念叨着什么,只想快点喝完了事,于是倾斜酒杯,正欲把酒往口里头倒,手中忽然一失重,酒杯已经到了宇文毓的手中,他急急地说了一声,“别喝!”
人情如饮水,冷暖自知。想必这里头有不少人也向宇文毓表露过忠心吧,只是一旦出事,还不都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所可恨者,国有豺狼,包藏祸心,窥窃神器。虺蜴为心,残害忠良,弑君屠龙,杀兄鸩亲。人神之所同疾,天地之所不容。公等事太祖,辅朕躬,奈何视而不见?
他说着,一把推开雁贵嫔,站直身体,朗声道:“人生天地之间,禀五常之气,天地有穷已,五常有推移,人安得长在。是以生而有死者,物理之必然。处必然之理,修短之间,何足多恨。朕虽不德,性好典坟,披览圣贤余论,未尝不以此自晓。今乃命也,夫复何言。诸公及在朝卿大夫士,军中大小督将、军人等,并立勋效,积有年载,辅翼太祖,成我周家。今朕缵承大业,处万乘之上,此乃上不负太祖,下不负朕躬。朕得启手启足,从先帝于地下,实无恨于心矣。
她呜呜地哭了起来,整个人都已经有些失控了,我蓦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还在左右晃动的酒杯,我的酒里头有毒吗?是雁贵嫔下的?是她刚才拿起我酒杯的时候,趁我不备,往水中下毒的?
大周的江山无论如何都不能旁落宇文护之手,他必须当着群臣的面,用他最后的力量来唤醒还没有彻底黑心的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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