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昭琼懒懒的歪着头靠在榻上,瞧着窗外出神。早已经过了丑时,然而青衣还没有从漱玉斋回来,莫毅音信全无,宣京的传书还未到,百里昭琼觉得脑中一片乱麻,愈发觉得头痛。
“本宫是不是老的太快了?不过吹了点风,劳了些神,头都要痛的裂开了。”
迩柔跪坐在她身后,轻轻揉按着太阳穴,听着百里昭琼自嘲似得口吻,想着自家主子远嫁他国,如今回到这雍地,却也物是人非,心疼的紧。
“不过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罢了,小主子睡的香呢,奴婢服侍着主子也睡会吧。”
“唉……”百里昭琼深深叹息,算是应了迩柔。
扶着百里昭琼卸了妆面,又回到榻上安歇,迩柔做的十分娴熟,合上窗子,悄然退了出去。迩柔又往东屋里看了看霁月,瞧见柳絮儿搬着绣墩坐在榻旁,眼睛一眨不眨地守着霁月,放心的出了天字号房。
百里昭琼那丝叹息,细细密密的入了迩柔的耳朵,刺的迩柔心中针扎似的疼痛。主子的身体迩柔比她自己还要清楚,当年舟车劳顿游历宣国,怀着霁月时举行了大婚庆典,本就虚弱却又陪着宣平帝劳碌,自此就落下了病根。好不容易生下小主子,上有太后不满,下有朝臣为难,忧思郁结,深秋里受凉,便有了寒症。幸而后宫清净了两年,但自从各位美人进宫后,幺蛾子不断,哪里又能好好调理,如今外人看着虽好,却是日日配着丸药吃,减缓寒症的痛苦。百里昭琼不想让皇帝担心,也不想让外人趁虚而入,生生扛下了这病,除了迩柔青衣,连画扇言思都不曾告诉,霁月尚小,更无从得知。
迩柔是个心思细腻爱钻牛角尖的,越想越觉得忧心,逼着自己洒出几滴痛泪,方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些。
迩柔抻出帕子,低头拭泪,突然听到廊上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木质楼梯时“咯吱咯吱”的声响把迩柔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搅了个稀巴烂。迩柔没好气地朝声音的来源处瞧去,却见一人逆光走来。
那人走的近了,迩柔方才认出,面前的不是青衣还能是谁?
只是和平时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青衣不同。青衣以前瞧见迩柔哭,总是会打趣她娇气,赶上前来拨弄迩柔挡着双眼的小手,拉着迩柔去洗把脸,再把自己凉丝丝的手背放在迩柔哭的发热的眼下冰一冰,两人玩笑,和气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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