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福利院住了四年,当我开始说话时,我对他们说我叫苏橘,苏是父亲的姓氏,我户口本上的名字跟妈妈姓,叫潘橘,所以她们当然没找到我的相关资料。生物课上的知识隐晦的一带而过,还是比我们大的姐姐教我们要懂得自我保护,那时我才知道,我曾经遭受的是猥亵。
本以为以后的日子都会这样安定的度过,但我们换了副院长,是个像李鸿文一样道貌岸然的家伙,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十六岁的姐姐哭着从副院长办公室跑了出来,我喊了她一声,她没停住,副院长却走了出来,问我什么时候来的,我问他姐姐为什么哭,也许是这一句话,才造成了之后的事。
现在我写下来这一切,像是在写别人的故事,只有我自己知道笔尖是在抖动的。那天副院长叫我来,说有一个颁奖活动,我是福利院里学习成绩最好的,这个参加的名额就给我了。我很开心,喜滋滋的上车去领奖。那时候我十二岁,老师的一句赞扬都会开心很久,得奖这样的荣誉当然更开心。
我以为车子停在了酒店前,后来长大才知道那地方叫夜总会。我问他来酒店干什么,副院长说,因为领导在这里等着。我看着这里奇怪的装潢,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说这个奖我不想要了,转身想跑出去,却被副院长拉住,而前面几米处的门也开了。
走出来的人很瘦,比副院长更像个好人,远远的就喊道:“小林!对孩子怎么能这么粗鲁呢!”然后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顶,问我:“林叔叔平时也这么凶是不是?没事,叔叔先带你去看奖状是什么样的。”听到奖状我很开心,而且眼前这个看似和善正直的人让我很信任,所以我毫无戒心的跟着他走了。
副院长在身后一言不发,笑的很讨好,点头躬身的对我旁边的人笑。
那次,我知道了原来噩运也是有蝴蝶效应的。
那个房间很漂亮,金色的墙纸,真皮沙发,华丽的装潢。在这样一个漂亮的房间里,我穿着漂亮的公主裙,然后被强暴了。这一次,是在姐姐们很多次的告诫中,我将自己亲手陷入了危险中,是我造成了自己的厄运,是我自己害了自己。因为不配合的反抗,我走出房间时是鼻青脸肿的,身上的伤痕只是表面,每走一步路,我的骨头和身体都在疼痛,我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的玩具。副院长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拉着我,警告我如果敢说出去,就杀了我,我知道他是在吓唬我。所以抓着他的手臂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不知道是我嘴里的血,还是他手臂的血,总之血腥味更重了,我说一定会报警,把他们都抓进去的。副院长说,那房间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会被放到人们面前,老师同学所有人都会看到这一切。他叫了出租车送我回福利院,我在中途下车,走到我来这座城市的港口。
为什么同样是小孩子,他们就能被父母陪着,去游乐园、去书店、去买新衣服,她们都是父母的宝贝,而我却要不断经历这些肮脏的事。那时我羡慕也嫉妒那些美满的家庭,之前有一天同桌惊讶的对我说,原来真的有福利院和孤儿啊,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我知道她没有恶意,就只是笑了笑。她是蜜罐里长大的孩子,而我的周围都是妖魔鬼怪。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性格差异这么大的原因,是家庭的不同啊。
我站在港口,看着那一艘艘靠岸的轮船。我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逃走,没有来到福利院,那我现在是在干嘛?想起副院长威胁的那些话,只想了一下,再也不敢回忆下去,那天风很大,是风在推着我走,也是我恍惚着在走,我甚至不知道自杀的概念,只是想走进那片大海,让自己彻底消失,不是消失在哪座城市,让哪些人找不到,是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再让苏橘这个人存在,她不想再经历更坏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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